人这一生,风雨兼程,各种大风大浪见多了,也就变得麻木了。
图文一
我是乡下人,老家地处偏远山区,祖先从别的地方迁徙过来,在这里世世代代繁衍了几百年,而我们这个地方的思想观念,是比较保守的,恪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讲究子孙满堂、多子多福,不仅是门面上装饰,也是日常邻里之间唠嗑的底气所在。所以,往后三四十年来说,在村里四世同堂、多辈同室的情况非常普遍,导致人口基数一直保持增长趋势,进而引发一系列社会矛盾。

俗话说,依山傍水,靠水吃水。因为地处水库下游的缘故,村里基本上从事林业、种植业和养殖业,虽然说不至于到缺水灌溉的地步,但是在大旱时节,大晚上十二点钟,自家派一个人去守进一丘田的水源,防止别人家把水源切断,就因为争夺水源的这个事频发不止,最后演变成打架斗殴差点拔刀相向了。

因为人多的缘故,一个家庭十个人,重担一下子压在父母辈身上,他们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每天晚饭有多个子女跟围着他们转其乐融融,但生活的重担又将他们那刚松弛的心再次绷紧,想到孩子的衣食住行以及成长道路上的凡此种种,他们又不得不投入到更加忙碌的生活中去。

当孩子成家立业该分家的时候,父母的建议似乎影响不到孩子的决定,该分的物什全部分走,不能拿的也拿了,甚至于因为分家不均而导致兄弟关系疏远甚至反目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一般分家的时候,主要分为若干分,一份留给父母,剩下的几个兄弟自己分,涉及财产有田坝、菜地、山林等等。分这些东西,从老一辈的讲述以及我亲自目睹的过程,正是应证了”亲兄弟,明算账”的理念。

而家族对于我来说,太陌生了,因为我家除去已经故去的爷爷奶奶,只有我爸和二叔两个父字辈的成年男子和几个已出嫁的姑姑,就没有其他人。

其实我家以前也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在太祖父辈,有兄弟4人。我祖父是老大,没读过书,从小跟父母处理家务,13岁即挑起家里的重担,为父母分忧,后来搞大生产,凭借一股肯吃苦的劲儿,老村长也看在眼里,后面他当上了生产队队长,为建设美丽乡村做出不菲贡献;老二老三则过于受到父母溺爱,好吃懒做,总想着坐享其成,后面与在外闯荡的江湖浪子混在一起,学会了吸(抽)大(鸦)烟(片),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回来继承部分家产,此时父母也过世,在亲朋好友的劝阻下,开始戒烟,两三年过后都娶妻生子,可惜好景不长,在结婚后的第八个年头,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俩又碰上了大烟,两妻子娘家人看这么下去可不行,都把老婆孩子给接回去,他俩最后把仅有的家产也败光了;老四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一次大队护送运粮车的机会到过城市,看见城市的繁华,竟然不肯回来了,死活要在那边做活路,祖父一看这四弟也没辙,便任由他去了,刚开始几年还回来过年,后面基本上不回来了,也断了音信。

到我父亲这一辈,只有父亲和二叔两个男丁了,家族衰败至此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父亲老实平和,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从来不会对人发脾气,更不用说与人争执了。父亲只读到小学毕业就不得不回家来帮忙照料家里了,据我妈说,我爸十二岁就能赶着黄牛下地耕田,并且兼带割牛草回家,如果不按照祖父要求去做还会被拿着竹条打,所以父亲没少挨打。用我妈的话说,祖父对我爸非常不好。

二叔比我爸小八岁,我爸成家的时候,二叔还是个小屁孩。虽然二叔年纪小,却从来不懂事,什么东西都要争,因为有祖父的溺爱,二叔看见父亲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去找祖父要,祖父一呵斥父亲,父亲只能给二叔,摆摆手做出无奈的姿势。正是因为如此,父亲对祖父已经死心了,从来不去过问家里任何事情,只是做好分内之事。而这样的方式,正是导致二叔变成后来这个样子的根本原因所在。

分家的时候,父亲分到东西比较少,他也不埋怨分配不公,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没有的东西我可以用双手挣到。

二叔因为从小娇生惯养,从来为衣食住行担忧过。直到祖父自几年前逝世,他才有所改变,但只是改变表面,本质还没有改。他今年也快年近四荀,却是还没有成家,几个姑姑都替他着急,真不知道他知道怎么想的。

论外貌,他也长得不丑,可以说是比较秀气,要脸有脸,要高鼻梁有高鼻梁,十年前的一桩好姻缘居然被他给拒绝了,说什么女方长相不行,配不上自己。你看现在一晃眼都十几年了,人家孩子都上初中了,你还是孑然一身,不觉得懊恼吗?

前几天还听说二叔把自己山林放话给其他八字写不了同一个姓氏的一户人家,居然说什么,我的山林你们家想要什么,自己去提刀去砍,木材随便拿回家。这是什么的话,居然放话一个八辈子都打不着一杆子的所谓“亲戚”,人家是一分钱都没给你,也没请你去吃一顿饭,你这样做不是弃自己的利益于不顾,成全所谓“和谐的”邻里关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滑天下之大稽。这种行为纯粹是对方欺你实力单薄变相的压榨你,榨取你的剩余价值。

家族为何如此衰败?缘由或已见分晓,但想从根本上阻止,我想这得要去跟主事人沟通并做出解决方案。
明天早上我就去跟二叔问问情况,讲述缘由并晓明利害,如果还是执迷不悟,依然我行我素,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家族衰败至此,或许是命中注定,也许是执行他的人注定的,但是,谁又知道到底是谁的错呢?

        陌岸
        写于2020.02.19凌晨三点四十二分